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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神的意义

时间:2010-12-26 16:23:33  来源:  作者:马德

      裕华路。黄昏。川流不息的车和人。一个捡破烂的,蹬着辆三轮车,夹杂在其中。突然,一阵风吹来,一个易拉罐从他的车上掉下来,“咣啷啷”,在黄昏沸水一般的吵闹与喧嚣里,这声音,沉闷、落寞,又有些不合时宜。捡破烂的把车停了下来。很快,后面拥堵了的车辆的喇叭声、谩骂声,乱成一片。就在捡破烂的人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捡这个易拉罐的时候,路旁一个中年人,一弯腰,一伸手,一道温柔的弧线轻轻划过--易拉罐便重新回到满车杂物的怀抱里。不过是一瞬间。之后,三轮车迅疾地离开,路上很快恢复了车水马龙。然而,就在三轮车淹没在车流中的一刹那,捡破烂的回过头来,极仓促而又极深情地看了那个中年人一眼。那一眼,是一颗感激的心在向这个特别的黄昏致敬。

      袜子,十元四双--她待在夜市的一个角落里,有一声没一声地吆喝着。过往的人很多,却少有人光顾她的买卖。曾经,有几个人在她的摊前驻足,但都极挑剔,翻一翻,咂咂嘴,一转身,就又走了。她有些心凉。丈夫患脑血栓卧床后,不能上班了。她就在夜市上摆了这个小摊,想贴补家用。可两天了,没有卖出一双袜子。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在她摊前停下来。袜子,十块钱四双,你们要吗?她赶紧搭讪。四双?五双行吗?姑娘问。她咬牙。就在她要答应的时候,小伙子突然对姑娘说,你知足吧,前些天,同样的袜子,一个摊点才卖三双呢。说完,小伙子迅速掏出十元钱,递给了她,拿起她递来的四双袜子,诡秘地丢给她一个眼神,然后,一把拉着姑娘,走了。她紧攥着十元钱的手,有些抖。是的,姑娘也许不会明白,但她已经感受到,一颗仁爱的心,怎样穿越那诡秘的眼神,化成热流,温暖她的心。

      广场上,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“哇哇”哭闹着。恰好,有三个中学生踩着滑板经过。他们跳下滑板,走到小女孩面前。其中的一个学生,不知道从什么地方,揭下一小块贴纸来。然后,蹲下来,抓起小女孩的手,说,别哭了,来,哥哥给你贴个小花纸。说罢,一块指甲肚大小的小花纸贴,炫着五彩的光,已在小女孩的手背上了。之后,三个学生很快又踩上滑板,呼啸着去了。小女孩还嘟着嘴,但分明已经止住了哭声。她抬起头,一直望着他们远去,在她澄澈而懵懂的泪眼里,三个大哥哥该是三位飞翔的天使吧。

      冬日。暖阳。背风处。一对老夫妇被太阳晒得睡眼迷离。来,老头子,我给你掏耳朵。一头银发的老婆婆凑身过来,手里拿一把银质的耳勺。老头子也不回答,只把脑袋稍稍一侧,向前一倾,大大的耳朵,已全然在老婆婆的眼前了。老婆子,你慢点。老婆婆不说话,已经全身心地在那耳朵上了。也许是掏到了极兴处,只听得老头子轻轻地“哦”了一声,他睁开眼,乜斜着自己的老婆子--人生说不尽的舒爽,以及,道不完的幸福。让天地动容的一眼哪!

      也想起若干年前,我在主席台上演讲。毫无预兆地,突然忘了词。面对黑压压的人群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慌了心的我,当时只剩下一个念头,下去,逃下去!然而,就在这时候,我看到台下一个人,正看着我。他的眼神里,充满着信任、激励和期许,仿佛在说,没事,再等等,你会记起来的。那个给我鼓励的人,是我的老师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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